
文|星海
编辑|星海
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1948年11月27日拂晓,淮海战场双堆集阵地前沿,一支5000多人的队伍手臂上扎着白毛巾,正快速穿过解放军阵地。 两个小时后通道合拢,跟在后面的三个师一头撞进了火力口袋。
打头阵的那个师长,是在蒋介石嫡系部队里潜伏了整整二十年的共产党员。这一仗,12万王牌精锐全军覆没。

打头阵的师长带着5000人"消失"了
1948年11月下旬,淮海战役打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。
黄维第十二兵团12万人被中原野战军包围在安徽濉溪的双堆集地区。这支部队是蒋介石手里的嫡系王牌,全副美式装备,下辖4个军和1个机械化快速纵队,其中还包括号称"五大主力"之一的第18军。蒋介石把这支部队调来增援淮海战场,赌的就是最后一把。

可黄百韬兵团已经全军覆没,黄维的增援来晚了一步。更糟糕的是,解放军迅速占领了蒙城,切断了黄维兵团的退路。12万人被装进了"口袋",进退两难。
11月26日,黄维做出了一个关键决定——集中4个主力师齐头并进,向东南方向强行突围。
当时黄维兵团虽被围困,可装备精良、建制完整,尚未遭受解放军的重大打击。 如果4个师同时朝一个方向拼力突围,还真有可能被冲出去。这不是空话,解放军方面也有同样的担忧。
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110师师长廖运周站了出来,主动请缨要当突围的开路先锋。
廖运周还给黄维提了一个建议:4个师齐头并进,在狭小地带展不开兵力,不如让110师先攻,得手后其他师迅速跟进。这样既有先锋开路,司令官手中又留有预备队。
黄维一听,大为赞赏。在黄维的算盘里,让110师打头阵正好消耗这支非嫡系部队的力量,自己的核心主力则可以跟在后面捡便宜。两个人各怀心思,却都觉得这方案妙极了。

廖运周离开兵团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派人秘密穿过前线,把黄维的全部突围计划送到了中原野战军第6纵队手中。 同时上报了自己准备率部起义的方案,请求解放军在110师"突围"时让开一个通道,等部队过去后立即封闭。
刘伯承、陈毅、邓小平三位首长批准了这个计划。中野第6纵队紧急部署,规定了起义部队的行进通道和联络信号。

1948年11月27日清晨6点,110师5500余名官兵手臂扎着白毛巾,冒着淮北平原刺骨的寒风,向解放军阵地方向快速推进。两个小时后,全部通过了第6纵队让开的秘密通道。
解放军立刻合拢阵地,封闭通道。
黄维收到前方报告,以为110师突围成功,当即命令后续3个师沿同一路线全力跟进。这3个师在坦克和飞机掩护下冲出去没多远,就一头撞进了解放军的火力口袋,被迎头痛击,全部折回双堆集。

更让黄维没想到的是,110师的炮兵营在当天下午就调转炮口,加入了阻击黄维突围的战斗。
此后十余天,黄维兵团被越压越小,12月15日,12万人在解放军的总攻中全军覆没。黄维本人在逃跑途中被俘。 国民党"徐州剿总"副总司令刘峙事后在回忆录中写道:第110师师长廖运周的起义,是加速黄维兵团失败的关键。
可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——这个廖运周到底什么来头?蒋介石最信任的嫡系王牌兵团里,怎么会藏着一个共产党员?

嫡系部队里的"隐形战士"
要搞清楚这件事,得把时间往回拨二十年。
廖运周1903年出生在安徽凤台(今淮南市),1926年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炮科。1927年3月,在武昌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。 同年8月,南昌起义爆发,廖运周参加了起义部队,任第25师75团参谋。

起义部队南下潮汕失利之后,廖运周按照组织安排,没有跟随大部队撤离,而是重新打入国民党军队内部,开始了长达二十余年的潜伏生涯。
这二十年有多难,外人很难想象。廖运周利用黄埔同学的关系网络,先后在方振武、鲍刚、孙连仲、汤恩伯等多支部队中辗转任职,从连长一步步干到师长。其间多次与党组织完全失去联系,没有上级指示、没有同志接应,全凭一腔信仰独自坚持。

1933年,廖运周参加了冯玉祥、方振武组织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军,任团长,在长城一线与日本侵略军作战。这不是一个躲在后方混日子的"卧底",而是一个实打实上过战场的抗日军人。
1938年台儿庄会战期间,廖运周已经是110师的团长。这支部队奉命接替第52军防守运河一线,从3月28日一直打到5月上旬,激战近40天,全师伤亡4310人。 廖运周带着残部血战到底,以命相搏——不是为了蒋介石,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和身后的同胞。

1939年,最危险的时刻来了。
有人向国民党上级告密,怀疑廖运周"通共"。廖运周被撤职关押,审查了一年多。面对特务的反复逼问盘查,廖运周从头到尾咬死不松口,对方始终查不到实质证据。 释放之后,国民党方面反而认为这个人经过了"考验",从此更加信任。
这次危机不仅没有暴露身份,反倒给廖运周加上了一层"忠诚"的保护色。此后的军事生涯中,没有人再怀疑过这位黄埔五期的"老学长"。

时间来到1946年下半年,中共晋冀鲁豫中央局终于与廖运周恢复了联系,并开始向110师内部派遣党员骨干。 1947年,廖运周正式担任110师中共地下党委书记。
在廖运周的精心经营下,师内重要岗位逐步换上了党员或思想进步的军官。表面上这还是一支国民党部队,实际运转的核心骨架已经在我党掌握之中。
1947年8月,刘邓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,蒋介石调集重兵围追堵截,其中就包括廖运周的部队。廖运周在作战时虚与委蛇,战后还秘密收拢了解放军血战汝河时无法随队的伤员。 这种操作一旦被发现就是杀头的罪,可廖运周干了。

到1948年淮海战役爆发前,这颗"定时炸弹"已经在蒋介石的嫡系王牌部队里埋了整整二十年。 邓小平给廖运周的指示只有一句话:积极准备,耐心等待,在最有利的时机起最大作用。
1948年11月27日,那个时机到了。

对比傅作义和陈明仁
解放战争中起义的国民党将领不在少数,为什么偏偏说廖运周的起义打击最大?
先看傅作义。1949年1月,傅作义率25万大军在北平起义,和平解放了千年古都。规模确实大,保全北平的历史功绩也不可否认。

可这件事发生在三大战役的尾声,东北已经全境解放,淮海战场上国民党精锐损失殆尽,大势已经非常明朗了。更重要的是,傅作义本身是绥远系的地方实力派,不是蒋介石的嫡系。蒋介石对傅作义的起义虽然震怒,可心里多少有过预感。
再看陈明仁。1949年8月,陈明仁在长沙起义,和平解放了湖南省会,加速了中南地区的解放进程。 可这时候南京早就解放了,蒋介石已经宣布"引退",整个国民党政权处于全面溃败状态。陈明仁的起义是顺势而为,锦上添花。

廖运周不一样。110师的起义发生在1948年11月27日——淮海战役决战正酣的时候。
这个时间节点才是关键。1948年11月底,三大战役正在同时推进,辽沈战役刚结束不久,淮海战场上鹿死谁手还没有完全定论。每一个变量都可能影响战局走向,每一支部队的归属都是筹码。
廖运周的起义不是"和平起义",是在敌人突围的最关键时刻反戈一击的"战场起义"。 110师本来是黄维突围方案里的尖刀,结果尖刀自己转了个方向。突围计划当场破产,黄维兵团从此丧失了最后的脱身机会。

黄维兵团是什么分量? 蒋介石的嫡系中的嫡系,王牌中的王牌,12万人全副美式装备。这支部队的覆灭,直接导致淮海战场南线精锐损失殆尽,长江防线兵力捉襟见肘,南京门户洞开。
消息传到南京,国民党上下一片混乱。行政院院长孙科甚至未经蒋介石批准,就率整个行政院逃到了广州。 南京的国民党中央党部仅剩十几个人,立法院八成以上的委员争先恐后地出逃。1949年1月21日,蒋介石被迫宣布"引退"。
从110师起义到蒋介石下野,中间只隔了不到两个月。

可最让蒋介石崩溃的,还不是军事上的损失,而是廖运周的身份。 一个黄埔军校出身、在国民党军中服役二十多年、被嫡系部队当成"自己人"的师长,居然从头到尾都是共产党员。
这意味着蒋介石引以为豪的"黄埔系"忠诚体系,被从内部彻底击穿了。
据统计,1948年到1949年间,国民党军起义投诚达153起,177万余人放下武器。 廖运周的阵前起义发生在这股浪潮的起点位置——在嫡系王牌部队的核心处引爆,动摇了整个国民党军的信任根基。此后将领们人人自危、互相猜疑,指挥系统加速瓦解。

黄维兵团覆灭后,朱德总司令专门发来电报,祝贺廖运周"回到了革命大家庭"。
110师起义部队后来被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14军第42师,廖运周继续任师长。之后又参加了渡江战役和进军大西南的作战。 1949年9月,廖运周获一级解放勋章,受邀出席全国政协第一次全体会议,并参加了开国大典。
1955年,这位潜伏了二十年的"隐形战士"被授予少将军衔。

此后廖运周先后担任沈阳炮兵学校校长、吉林省体委主任、民革中央常委、黄埔军校同学会理事等职务,为新中国建设和祖国统一事业继续贡献力量。 1983年,全国政协会议上,已经获特赦的黄维与廖运周再次见面,两位老人握手的照片被很多人记住了。
1996年,廖运周在济南辞世,享年93岁。
回头去看,1948年那个寒冬的清晨,5000多人扎着白毛巾穿过阵地的那两个小时,不只是改变了一场战役的走向,也改变了一个时代的命运。
参考来源
《揭秘潜伏名将廖运周:淮海战役"坑"老上司黄维》——中新网,2013年4月7日
《"潜伏将军"廖运周》——黄埔军校同学会官网,2010年9月
《血战双堆集》——安徽濉溪融媒体中心/淮海战役双堆集歼灭战纪念馆,2024年12月9日
《中共的超级卧底:廖氏兄弟和两个110师起义》——抗日战争纪念网,转引史料
《淮海战役亲历记》——中国文史出版社(原国民党将领回忆录)金融配资开户论坛,涉及黄维突围部署及刘峙评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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